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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4日

为薛宝钗抱屈(二)


书中对宝钗的开场介绍:
"还有一女,比薛蟠小两岁,乳名宝钗,生得肌骨莹润,举止娴雅。当日有他父亲在日,酷爱此女,令其读书识字,较之乃兄竟高过十倍。自父亲死后,见哥哥不能依贴母怀,他便不以书字为事,只留心针黹家计等事,好为母亲分忧解劳".

作者笔下的宝钗,为人乖巧本分,个性善良,淡漠,有时几近冷漠(这点要到三十回以后才看到)。在她看来,孝敬长辈,爱护手足,原是她的本分。

"圆滑世故,表里不一"
说宝钗为了促成"金玉良缘"百般讨好贾母和王夫人,抬高自己,贬低林黛玉。那我们来看看她有没有刻意讨好贾母和王夫人。书中有几个事件.

事件之一:贾母为宝钗做生日,"贾母因问宝钗爱听何戏,爱吃何物等语.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人,喜热闹戏文,爱吃甜烂之食,便总依贾母往日素喜者说了出来.贾母更加欢悦."(第二十二回)

客观的看,宝钗只是贾府的客人,除了她是王夫人外甥女以外,跟贾母是没有亲属关系的。可是贾母却替她做生日,宝钗感激之余,也明白贾母其实只是要借她的生日热闹热闹,所以才"客随主便"。依我看,这并不是刻意讨好,倒是人之常情。而且宝钗一向孝敬长辈,她会这样做,再自然不过了。

事件之二:贾母二宴大观园的时候,带着一群人一间一间的参观她们女孩儿的闺房。各个姐妹的屋子或有书画,或有琴棋。偏偏到了宝钗的蘅芜苑,"雪洞一般,一色玩器全无,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,并两部书,茶奁茶杯而已。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, 衾褥也十分朴素"(见第四十回)。

有人说,宝钗是特意装朴素样子来讨好贾母和王夫人。可是宝钗从住在梨香院的时候就生活朴素,在家只"穿着家常衣服",连薛姨妈都说:"宝丫头古怪着呢,他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(见第七回)。" 而且如果真是存心讨好,宝钗到贾母的屋子里起码去了几百回了,难道连贾母对房间摆设的爱好都看不出吗?这样的低级错误,不像是宝钗这么聪明的人会犯的。

那么既然不是为了讨好贾母,又是什么原因呢?照理说,宝钗的学识不在黛玉之下,若不是爱书如痴,怎么会小小年纪看的书就比宝黛两人加起来还多。可是房间古董玩物不说,怎么会里连文房四宝都不摆,只有两本书。不奇怪吗?这一段我反复读了很多边,总是觉得很怪。而且在书里每次描写宝钗在房间里,不是和丫鬟描花样子,就是在绣花。竟然没有一次是在看书的.所以我大胆做一个推论:
 
宝钗其实是在"戒书瘾"。

不过这个不是这次的重点。这儿就不多说了,下回再细说。

事件之三:金钏儿被王夫人撵出去后投井自杀。宝钗安慰王夫人说:"姨娘是慈善人,固然这么想.据我看来,他并不是赌气投井.多半他下去住着,或是在井跟前憨顽,失了脚掉下去的.他在上头拘束惯了,这一出去,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,岂有这样大气的理!纵然有这样大气,也不过是个糊涂人,也不为可惜.""(第三十二回)

对已经知道事件前因后果的读者来说,乍一看宝钗的这种回答,简直是冷血。可是仔细想,宝钗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问王夫人,王夫人说:"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,我一时生气,打了他几下,撵了他下去.我只说气他两天,还叫他上来,谁知他这么气性大,就投井死了.岂不是我的罪过."所以宝钗听了王夫人的版本,当然觉得金钏儿为这么件事儿就寻死,太不值当了。而且如果事情真如王夫人所说,这事儿确实不能怪王夫人,只能说金钏儿糊涂。所以宝钗才出言安慰她姨妈。不过宝钗毕竟善良,还是不计忌讳,拿自己的衣服替金钏儿妆裹。

后来在第三十二回的结尾,宝钗看到宝玉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哭,王夫人正骂他,看见宝钗进来又不说了,其实她猜到了事情的经过。从这件事上我们其实还可以看到宝钗的另一个性,就是她的冷漠。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就这么死了,宝钗居然一点都不惊奇,还冷静的安慰王夫人。这种冷漠和她平常和蔼可亲的形象太不符合了,所以有人说宝钗"表里不一"。

那么宝钗是不是表里不一呢?这要看宝钗在书中第二次的冷漠。

在书中第六十六回,柳湘莲退婚,尤三姐一气之下挥剑自刎,柳湘莲后悔末及,出家了。听说了这事的人,各个都觉得挽惜,感叹尤三姐之烈。叫人意想不到的是.宝钗听了这事,并不在意,说道:"俗话说的好,`天有不测风云, 人有旦夕祸福'.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.前日妈妈为他救了哥哥,商量着替他料理, 如今已经死的死了,走的走了,依我说,也只好由他罢了.妈妈也不必为他们伤感了."(见第六十七回)。

这么奇怪的事,宝钗竟然一点不好奇,一点也不觉得挽惜。这种不自然的冷漠是从哪儿来的呢? 这两件事毫无关系,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金钏儿和尤三姐都是自杀身亡。从这上面,我猜想,原因是宝钗对自杀行为是鄙视的。

下次我再详细写原因。 待续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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